足迹
汤姆叔叔高清电影在线播放免费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部分 逃离_第九章 议员也是一个普通人(第5页)

  人们知道,刚刚过去的漫长的雨季,使得俄亥俄州松软的泥土极易成为泥浆,他们走的是俄亥俄州那条旧的横木组成的火车轨道。

  “老天,这是怎样的一条路啊?”一个来自东部的乘客喊了一声,平日里他见到的火车轨道不是这样子的,他见到的是畅通、方便的大路。

  不熟悉情况的东部同胞啊,你们要知道,对于在天黑后仍在赶路的西部人来说,泥浆很多而且很深的地方的道路,是由许多很粗糙的圆木并排放在一起而组成的。在圆木上堆放着新鲜的泥土、草泥以及一些随手可得的东西,当地人把这称之为路,然后就立刻驾车试探着上路了。经过一段时间,雨水把圆木上的泥土和草泥都冲洗掉了,圆木也被冲得到处都是,它们杂乱无序地排列在那里,中间布满了泥坑和车辙。

  我们的议员先生就这样在这样的道路上缓慢地走着,正如人们可以想到的,一路上,他都在不断地反复考虑着自己的品德。大部分时间中,马车都是咣当咣当咣当地向前行进着,烂泥!车陷进去了,突然间,议员、女人和孩子互换了位置,还没等他们调换坐好,他们又被猛然挤到朝下的车窗户旁边。马车陷在泥里,不能向前移动了。车外,车夫在吆喝着那几匹马,这些马又是拉又是拽,但是没什么作用,正当议员失去耐性时,马车又突然向上弹了一下,改变了原来的方位,它的两只前车轮深深地陷进了另一边的泥坑中,议员、女人和孩子又被抛向了前面的位子,议员的帽子遮住了他的面庞,显得很是狼狈,他感到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小男孩也在哭着,卡乔在大声地呵斥着那几匹马,并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着它们,马胡乱地蹬着,使劲儿地拉着。紧接着,马车又弹了起来,颠了一下,这一颠使得后轮飞了,议员、女人和孩子又被重新抛向后座,他的胳膊碰到了女人的帽子,女人的脚踩在了议员那个被震飞的帽子上。女人把帽子弄平整,哄着孩子,他们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情形。

  马车仍在咣当咣当咣当地向前行着,不时地会有一些左右颠簸和很大的震荡,他们暗自庆幸情况还不算太坏。最后,马车猛然颤动着停了下来。坐车的人下意识地站起来又坐下,动作异常迅速。外面一阵混乱,然后卡乔出现在了车门口。

  “老爷,今年这里太不幸了,真不知我们怎样才能走出去。我想,我们该去坐火车了。”

  议员非常气愤,他走下车小心谨慎地向前试探着走去,他的一只脚陷进了深深的污泥中。他试着拔出脚,却一时失去了平衡而跌倒在泥浆中。卡乔把他拉了起来,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出于对读者的无限同情,我们仍在忍耐着。那些西部乘客用从铁道边拔下的栅栏来撬深陷在污泥中的马车,他们兴趣盎然地做着这些事,以此来打发午夜的时光。对我们不幸的主人公,他们既佩服又怜悯。让我们请他们黯然掉几滴眼泪,然后再驾车离去吧。

  沾满了泥浆的马车终于脱离了这难堪的境地,来到了一座大的农舍前,此时夜已经很深了。

  他们花费了很大的气力,才叫醒了屋里的人。那位值得我们尊重的主人终于打开了门,出现在大家面前。他身材魁梧,是位性情暴烈的奥森式人物。他六英尺八英寸高,足穿长筒袜,身穿红色法兰绒猎衫,一头乱蓬蓬的土色头发,下巴上的胡须看来有几天没有刮了。因此,看起来这位有钱人最起码不招人喜欢。他站了几分钟,举着蜡烛眼望着这群不速之客,他的神情看起来不太高兴,又有几分困惑,很是好笑。我们的议员先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趁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我们先给读者介绍一下他。

  老约翰·梵·特鲁普很诚实,他曾经在肯塔基州拥有很多土地和许多奴隶。他心地善良,皮肤像是熊,其余的还好,他那仁慈、宽厚、公正的好心肠是与生俱来的,这倒是符合他魁梧的身材。多年以来,他目睹了那种对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都没有好处的制度的后果,心中一直很郁闷。终于有一天,他那仁慈的胸怀再也不能忍受这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于是他拿出钱包,在俄亥俄州买了一个小镇子四分之一的肥沃土地,并使得他所有的奴隶——男人、女人和孩子,都变成了自由人,并用马车把他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定居。紧接着,诚实的约翰在小溪上游找了个舒服恬静的农场住了下来,惬意于他那清清白白的心灵,并一直沉溺于各种沉思和想象之中。

  “你能保护这个可怜的女人和孩子,并不让他们被追捕逃跑奴隶的人抓走吗?”议员简单爽快地问道。

  “我想我能做到。”诚实的约翰特别加重了语气回答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议员说。

  “如果哪个人胆敢来这儿,”说这话时,这位好心人挺起了胸膛,显得身材高大魁梧,肌肉也很发达,“那我就在这儿恭候他,我有七个身高六英尺的儿子,他们可以对付那些人,先代我们向他们‘致敬’。”约翰接着说,“并告诉他们,不管他们行动多么迅速,对我们来说,都没太大关系。”边说着,约翰边笑着用手理顺着头上那蓬乱的头发。

  伊莉莎走到门口,步伐显得很疲惫。她面色憔悴,没有神采,孩子躺在她的怀中熟睡着。这位约翰老兄把蜡烛举到她的脸旁边,同情地哼了一声,打开厨房隔壁一间卧室的门,领着她走了进去。

  他把蜡烛放在了桌子上,向伊莉莎说:“哎,姑娘,你不用害怕。就让他们来吧,我会来对付一切的。”壁炉上方挂着两三支漂亮的枪,他指着它们说:“认识我的人们都知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谁若想从我的屋子里把人带走,那他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所以,现在你只管放心地休息吧,就如同你的母亲摇你入睡一样。”说完,他带上门走了出来。

  “嘿,这个姑娘真是太漂亮了,”他对议员说:“哎,有时,只有漂亮的姑娘才是最有资格逃跑的,只要她们还有感情,只要她们还有正派女人应有的各种感情。对此,我最清楚不过了。”

  议员向他简要介绍了伊莉莎的来历。

  “哦,哦……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位好心人怜悯地说,“这是自然的,嗯,自然的了!自然是那样,可怜的人儿!就像小鹿一样被人紧紧地追赶着,只因为她心中有这种自然而然的感情,只是因为她做了每个母亲都不忍去做的事情!告诉你吧,听你说的这一件一件的事,无一不使我想骂人。”诚实的约翰说,同时用他那发黄的满是斑点的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陌生人,告诉你,我花费了好多年的时间才进教堂,因为我们这里的传教士在布道的时候说,《圣经》是赞成这种拆散亲人的行为的。他们会说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我争辩不过他们,我反对他们和《圣经》。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传教士,他可以用希腊语也可以用其他一些语言和他们辩论,他说的观点和那些传教士正好相反。从那时起,我开始信教了,直到现在。”说着,约翰用手打开了一瓶泡沫丰富的苹果酒,并把酒递给了议员。

  “你们最好等天亮后再从这儿走,”他诚挚地说,“我去叫醒我老婆,很快就能为你准备好一张床。”

  “多谢你,朋友,”议员说,“我必须走,我要去赶那趟开往哥伦布的夜班车。”

  “噢,看来你非走不可,我送你一程吧。我告诉你一条小路,比你们来时走的路好走一些。你走的那条路情况太差了。”

  约翰收拾停当后,提着一盏灯笼,领着议员的马车来到沿他家屋后山谷向下的一条小路。临分手前,议员塞给他一张十美元的钱票。

  “这个给她。”他简单地说。

  “好的。”同样简单地,约翰回答道。

  他们握了手后,便各自离开分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