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树欲静而风不止(第2页)
“碧痕,碧痕,你快过来帮我扶着车座!”冰儿大声的喊,迎面风一吹酒气反散去许多,一脸灿烂的笑容更显得容貌俊美。而平日机灵活泼的小碧痕却不似平日那么唧唧喳喳调皮地追上去,反是唯唯诺诺立在廊柱边,扶了红漆柱子愣愣地望着庭院中骑了脚踏车飞奔的冰儿。
她也觉得碧痕似有些异样,想是碧痕为纳妾的事惊呆,毕竟是碧痕的终身大事,玩笑般就被许了人家,忍不住凑到她身边低声问:“碧痕,事发突然,我反是忘了问你,你心里可是中意同你家姑爷这桩婚事?”
寻常人家小姐的陪伴丫鬟,十有八九就是成为姑爷的侍妾,这本是寻常的事,但在她眼里碧痕不止是她的丫鬟,如自己的姐妹一般亲。
碧痕的目光惶然避开,迟疑片刻长睫低垂,面颊绯红,勉强地点点头。珞琪反是纳罕,正要继续问她,就听院外一声:“大少爷回府了!”
她忙整理衣衫扶扶鬓发向院门口影壁迎去,心下寻思如何将早晨发生的闹剧让云纵得知,寻个借口去应付公爹。
“哎呀,哎呀,留心,闪开!”冰儿惊慌的喊叫声,廊下围观丫头们的惊叫声,那脚踏车失控般直冲向迈步进院的一队人,为首的正是丈夫杨云纵。
“相公,闪开!”她惊叫声未落,为首的杨云纵大步迎上冰儿和那飞冲而来的脚踏车,只从侧边飞起一脚踢飞那车子,却将五弟冰儿提了马甲前襟稳稳地揽在怀里。
“好身手!”身后随行的幕僚喝彩叫好,而云纵怒目横扫立足未稳的冰儿,挥手照了冰儿的身后狠狠打了两巴掌。
“还有没个规矩?”
“大哥,脚踏车,大哥!”冰儿揉着臀向后委屈地后退几步,灵动的眼睛忽闪地望着大哥,偷眼望着摔在地上车轮飞转的脚踏车,既委屈又不敢发作。
云纵沉了脸吩咐一声:“回书房去候着!”
拂袖带了众人大步向书房去,那沉肃的面容带了郁怒,怕不是为冰儿生气。
身后紧随的幕僚和副将都是经常出入府里的熟人,步伐举止间都带了紧张气息。依了这情景,怕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
还是有幕僚边走边缓和语气般提道:“焕睿五爷这是快秋闱高中了。”
“看他这顽劣的模样,可如何像得个功名的样子?”云纵奚落着不知是谦逊还是怒气未消。
“嫂嫂,脚踏车……大哥他好生没得道理!”冰儿委屈道,蹲在地上小心地摇着脚踏车的踏板,检验着轮子可能正常旋转。
碧痕小心地帮冰儿扶起那脚踏车,却是望着冰儿关切地问:“五爷,你可曾伤到哪里?”
它妈妈絮絮叨叨在一旁埋怨:“五爷偏是不听婆子的话,生出这些事挨他两巴掌就舒坦啦?还不快回房去读书?”
望着冰儿的背影扫了一眼扶了脚踏车立在一旁目送冰儿远去一脸怅然的碧痕,它妈妈又似自言自语道:“五爷这年纪也是该娶亲了。天可怜见五爷这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天生的读书坯子,来年金榜夺魁中个状元也未可知。这戏文里的状元,多是娶那公主、郡主、显贵官宦家的千金当状元夫人,想必五少奶奶也错不了。且不说五爷了,就是老爷给三少爷聘的那家小姐,那也是名门望族之后,正经的千金,不是常人。你我这做奴才的,就认命吧。”
碧痕垂了头不语,面色微红。它妈妈却若有深意地说:“凭谁做了五少奶奶,这官宦大宅院里的格格小姐,再没一个有咱们大少奶奶这性子温良谦让的。可惜了日后去给冰儿五爷做姨***女人,不定如何被正主儿折磨呢。”
碧痕垂头不语,手里转动车轮呆滞的目光没了神采,似在思忖着它妈妈的话。
珞琪恍惚从它妈妈话音里听出深意,不由望了一眼在书房门口回眸向碧痕挤眼坏笑的冰儿,心不由咯噔地落下。难不成碧痕对冰儿有意?他们两个这些年倒是耳鬓厮磨一道玩耍,虽说是主仆,但冰儿待下人由来的随和没有身架。难道碧痕有了非分之想?心里恹恹的,也不知冒失地将碧痕许给了云纵做小,是帮了碧痕还是害了碧痕?
碧痕推了车一溜烟地溜走,冰儿也进了小书房。
它妈妈在碧痕身后大声补了一句:“做人要知道惜福,要本分!”
珞琪惦记着清晨间对公公撒下的弥天大谎,也顾不得碧痕和冰儿,寻了丈夫来到书房外。
屋里众人如临大敌一般,人人神情肃穆。
云纵背手在屋内踱步道:“既是他来了,就当鬼神般敬了他,不过是钦差来阅兵,打了朝廷的旗号。想看?让他看!”手中的折扇一抖,猛扇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