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市、傀儡与说谎的月亮（第1页）

　　王成浩从冰窟窿里探出头时，嘴里含着的寒髓已经冻麻了半条舌头。他吐出冰块，发现上面粘着片鱼鳞状的金箔——映出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苏灵儿微蹙的眉尖。

　　"见鬼了..."他刚要揉眼睛，金箔突然被叼走。那只灰毛鼹鼠阿吉正蹲在冰面上，爪子里攥着从张大嘴锦袍上扯下的金线，给自己织了顶歪歪扭扭的皇冠。

　　"我的云锦！我的蜀绣！"张大嘴趴在冰窟边缘哀嚎，活像只被拔了毛的锦鸡。他镶金丝的腰封正被群透明的小鱼争抢，每条鱼肚里都闪着夜明珠的光。

　　林婉儿甩着湿漉漉的马尾走来，靴底在冰面划出细碎的裂痕："地卜师呢？"

　　王成浩指向远处漂浮的鹿角冠。冠上缠绕的银蛇已冻成冰雕，蛇口却含着张浸血的羊皮卷。他游过去取下时，发现卷轴上的朱砂符咒正在融化，汇成行小字："往北三百步，逢谎者叩门。"

　　"这老头临终还要打哑谜！"张大嘴擤着鼻涕凑过来，鼻头红得像颗樱桃，"要我说咱们赶紧..."他突然僵住，肥厚的耳垂微微颤动——冰层下传来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有千万只蜈蚣在爬。

　　阿吉突然炸毛尖叫，爪里的金线崩成数段。王成浩尚未反应，整个人就被林婉儿扑倒在冰面。三支青铜弩箭擦着后背掠过，箭尾系着的银铃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镇龙司的嗅风铃！"林婉儿翻身甩出飞镖，击碎了最近处的冰面。汩汩黑水涌出的瞬间，数十具披甲傀儡破冰而出，关节处的青铜轴承咯吱作响。它们没有五官的脸庞上，统一烙着龙鳞纹的刺青。

　　王成浩抄起冻硬的咸鱼当武器，砸在傀儡胸口却震得虎口发麻："这玩意比张屠户的腊肉还硬！"

　　"攻脊柱第三节！"林婉儿的声音在冰窟回荡。她旋身跃上傀儡肩头，匕首精准刺入甲胄缝隙。被破坏核心的傀儡突然抽搐，胸腔弹开个暗格，滚出满地黄豆大小的机关蜘蛛。

　　张大嘴的惨叫堪称凄厉。这胖子被蜘蛛群追得在冰面打滑，镶玉腰带卡进冰缝也顾不得捡。王成浩刚要嘲笑，却见最大的那只蜘蛛腹部亮起红光——这tm是火药机关！

　　"跳水！"他拽着林婉儿跃入冰窟的瞬间，baozha的气浪掀飞了整块冰层。混沌中有人揪住他的衣领，阿吉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鼻尖，带着他们冲进暗河支流。

　　当众人被漩涡吐到岸上时，王成浩的裤腰上还挂着两只螃蟹。他望着眼前景象张大了嘴：百丈高的穹顶镶嵌着人造月亮，青铜浇铸的街市沿地缝蜿蜒，店铺招牌上画着会动的骷髅笑脸。穿斗篷的商贩脚不沾地飘在离地三寸处，篮子里装着会说话的蘑菇。

　　"黑市..."林婉儿拧着衣角的水，"只有每月朔日才会现世的鬼蜮。"

　　阿吉突然窜上张大嘴头顶，短爪指向挂着"朱"字灯笼的当铺。他们刚靠近，门板上的饕餮纹突然睁开双眼："口令？"

　　"呃...天王盖地虎？"王成浩试探道。

　　"错！"饕餮舌头上弹出排尖刺。林婉儿突然抬脚狠踩张大嘴，胖子杀猪般的嚎叫竟让门板剧烈颤抖："疼疼疼！姑奶奶轻点！"

　　"口令正确。"饕餮纹恢复死寂，门缝里渗出股檀香。王成浩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婉儿："这都行？"

　　"黑市口令是真疼。"少女推开门的瞬间，王成浩被晃花了眼——二十丈见方的密室里，上千盏人皮灯笼飘在半空，每盏灯芯都裹着截指骨。柜台后坐着个戴哭笑面具的侏儒，手里把玩着王成浩丢失的青铜镜。

　　"哎呀呀，稀客。"侏儒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陶罐，"朱某人等这面说谎镜，等了整整二十年。"

　　王成浩刚要开口，怀里的青铜戒突然发烫。说谎镜的镜面泛起涟漪，映出的侏儒竟变成个妙龄女子！女子脖颈处有道狰狞的疤，正随着呼吸张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