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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为自由战斗的人_第十七章 为自由而战(第1页)

  第四部分

  为自由战斗的人

  第十七章为自由而战

  傍晚之前,雷切尔·哈里迪这个教友会信徒的家里在紧张地忙碌着。雷切尔忙着挑选一些体积不大的日用必需品,以便即将逃亡的人路上用。夕阳已落到地平线,余晖洒进卧室,乔治和伊莉莎坐在那里。乔治把孩子抱在膝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夫妻俩的脸上都是深沉而严肃的表情,还有未擦掉的泪痕。

  “伊莉莎,我知道你是对的。你是个比我好太多的姑娘,我会听你的话,使自己无愧于现在的自由。上帝知道,我多么想做个好人,无论处在多么艰难的境况。我要努力忘掉过去的痛苦和辛酸,也忘掉仇恨,学习《圣经》,做个好人,做个真正的基督徒。”乔治说。

  “我们到了加拿大之后,我会帮你赚钱。我会做衣服,也会洗熨衣服。我们共同努力,一定会过得很好。”伊莉莎非常有信心。

  “是,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好。伊莉莎,你知道吗?能够拥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如果每个人都能明白这一点,该有多好!有些人虽然拥有幸福的家庭,拥有妻子和儿女,却还在为其他事而烦恼,我真弄不懂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虽然我们现在穷得一无所有,但我从心底里感到幸福,也非常满足,再无奢求。伊莉莎,虽然我一年到头辛苦劳累却什么也没得到,但只要我是个自由人,我就由衷地满足。我准备去做工赚钱,把你和孩子的赎身钱寄给你的主人。至于我的主人,他已经从我身上榨去了至少五倍的价钱,我已经一分钱也不欠他的。”

  “只是,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还没有到加拿大呢。”

  “是的,但是我已经闻到那里充满自由的空气了,你呢,伊莉莎?”

  屋外忽然传来谈话声,不一会儿,就有人敲门。伊莉莎吃了一惊,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西米恩·哈里迪,还有一位教友会的兄弟。西米恩介绍这位陌生人名叫菲尼亚斯·弗莱切。菲尼亚斯是个瘦高个儿,一头红头发,他不像西米恩那样安静寡言,他气质脱俗,外表透出一股机警、老练的劲儿,而且充满自信。他的这些特征和他戴着的那顶宽边帽子以及刻板的言辞极不相称。

  “菲尼亚斯发现了一件跟你和你的同伴们关联很大的事情,乔治。”西米恩说。

  “没错,”菲尼亚斯说,“一个人处在某些场合时,连睡觉也必须竖起耳朵。昨晚我到一家小旅店投宿,西米恩,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就是我们去年把苹果卖给一个戴着大耳环的胖女人的地方。我赶了一天的车,太累了,所以晚饭后就在屋角的一堆货包上躺了下来,顺手将一张牛皮盖在身上,等着店主给我安排床位,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竖着一只耳朵吗,菲尼亚斯?”西米恩不动声色地问。

  “不,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睡着了,非常疲倦,而且一睡就是两个小时。当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当我听到他们谈到教友会的时候,一下子警觉起来,就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他们谈话,发现他们谈论的正是你们的事情。就这样,我躺在那儿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计划。他们说,要把这位年轻人送回肯塔基州他的老主人那里,杀一儆百,让所有的黑奴再也不敢兴起逃跑的念头。他的妻子将由其中两个人带到新奥尔良去拍卖,卖的钱当然属于他们,估计能卖到一千六到一千八百美元。至于这个孩子,据说要被送到一个黑奴贩子那里,那个贩子已经付过钱了。还谈到吉姆和他的母亲,说是要送他们回肯塔基州。他们说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将有两名警察来这里帮他们抓人。这个年轻女人会被带去见法官,那帮家伙中有一个油嘴滑舌的矮个儿,将出庭让法官把这个女人判给自己,因为她是他的财产,然后再带去南方卖了。他们已经摸清我们今晚要走的路线,一定会追来,是七八个壮汉啊。”

  每个人听了这个消息后,表情各不相同。雷切尔·哈里迪刚做好一炉烧饼,她举着沾满面粉的手,神情专注地站在那儿。西米恩表情凝重。伊莉莎紧紧地抱着丈夫,乔治则握紧了拳头,怒目圆睁,他有这样的表情谁都不意外。当自己的妻子将被拉去拍卖,自己的骨肉将沦落到奴隶贩子手里,无论谁遭遇了这些事情,都会出现这样愤怒的表情。

  “乔治,我们该怎么办?”伊莉莎虚弱地问。

  “我知道怎么办。”乔治走进房间检查他的两把手枪。

  菲尼亚斯朝西米恩点头:“西米恩,这么干可以吧?”

  西米恩叹了口气,“但愿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听着,朋友们,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任何人,”乔治说,“如果你们愿意借给我一辆马车,给我指引一个方向,我一个人就能去下一站。吉姆力大无比,像我一样什么都不怕。”

  菲尼亚斯说:“太好了,朋友,可总得有个人赶车呀。你负责战斗吧,我猜你大概不知道这条路线,我还知道一些。”

  “真希望不会连累到你。”乔治说。

  “连累?”菲尼亚斯表情敏锐,“等你真连累到我的时候,再讲这话也不迟。”

  “菲尼亚斯是个能干的人,听他的不会有错,而且,”西米恩用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乔治的肩膀,“不要轻易开枪——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

  “我不愿伤害任何人。我对这个国家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能让我平安地离开,只是——”乔治顿了一下,紧皱着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我的一个姐姐在新奥尔良被拍卖了,我能猜到她将要承受什么。上帝赐给我强健的臂膀,就是让我保护妻儿不再受侵犯。那么,我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帮家伙把我的妻子送去拍卖吗?绝不能!我就是战死,也不能让他们夺走我的妻儿。您怎么能责怪我呢?”

  “凡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都不会责怪你,乔治。换成谁都会这样做。这个世界罪孽太多,希望上帝会惩罚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西米恩说。

  “假如您处在我这种境地,您不会像我这样吗,先生?”

  “我祈祷不会经历这些,我想,我是经受不起的。”